为父亲理发

作者:苗蕾    来源:   点击数:

星期日，爱操劳的母亲一个人端了菜筐米箩的在厨房张罗着午饭，也不让我们帮忙，父女俩闲坐无事，父亲突然想起什么，走到柜子边翻出一个纸盒，打开拿出一样东西向我走过来：“蕾子，看这就是我前几天跟你说买的剃头的推剪，趁你现在没事就帮我理理发吧”。我这才忽然想前些日子父亲因不喜欢到街上理发，所以赌气自己买了一套理发工具。他说那些理发店里尽是些穿着怪异、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青年男女，怎么看都不像理发的。而且随便理个发有要八块的也有要十块的，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父亲觉得自己越来越稀少的头发根本就值不了那个价，索性再不想进理发店了。

母亲听到我们的谈话后，从厨房探出身来，对我说：“蕾子，你就给你爸理理吧，工具都买了，不用也是浪费”。我说我怕理不好，那样爸就没法出门了。父亲接过来说：“没事，我这头发本来就不多，随便理理剪短一些就行”。没办法，我只好拿起理发的工具，本想学理发店的样子，找块布将父亲脖子以下的部位围起，但父亲嫌麻烦，就说不用了，理完了洗个澡就行。

第一次拿起理发的推剪，手有点抖。父亲可能感觉到了，就为我打气说：“没事，如果理的实在难看，大不了我就推个光头，反正夏天也没关系”。做好饭菜的母亲抱着刚睡醒的侄儿走过来也附合着父亲的话。这样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打开推剪的开关，我一手拿剪，一手拿着梳子，尽量模仿在理发店看到的动作。父亲的头发稀疏了，只有少许的一点灰色，剩下的尽是花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老的关系，父亲的头发特别的软，顺着推剪的方向都倒了下去，剪了好几遍还是有长有短，不齐整。我就对父亲说：“爸，我记得小时候看你的头发都是硬硬的，象胡茬一样，而且都是竖着往上长的，怎么现在都变得软软的弯曲了，就象我烫过的头发”。父亲许久才说出话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母亲接着说到：“我觉得从你爸长白头发开始，头发就不再竖着长了，也不硬了”。父亲没有反驳母亲的话，只轻轻叹道：“人总是要老的”。

父亲这短短的几个字，一时间不知为何象几根锋利的针芒剌进我心里，好一阵酸痛使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余下的理发过程就在这种静悄悄的气氛下完成了，只有小侄儿偶尔发出啊啊呀呀的学语。我拿过镜子让父亲看看是否满意，父亲捧着镜子直说不错不错，以后就在家理发了。母亲也笑着说，还满像那么回事的。

父亲起身的瞬间，那微弯的脊背让我忍不住心中的酸涩。时光真的这么快就溜走了。在我们不经意间，在我们嚷着要长大、要独立，在我们为那些无聊的爱恨纠缠、痴迷时，岁月已悄然的在父母的发间染上了白霜。生活的担子压弯了他们的脊背。当我们某天偶然发现时，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弥补那份缺憾。

望着年老的双亲，我用力揉揉酸胀的眼睛。以后和他们相伴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但我知道余下的日子我会珍惜陪伴他们的每分每秒。希望在他们老去时，自己能少些伤痛，他们能少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