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悠悠

作者:常世强    来源:   点击数:

著名诗人、学者、民主斗士闻一多在一首美丽的小诗中深情的写到：“也许天底下有许多比故乡更美丽的地方，但只有故乡是‘我’的，就像母亲一样，我无可选择。”说得真好！“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故乡于游子是甜蜜的牵挂，是如约而至的相思梦。“此夜曲中闻折柳，谁人不起故园情”，即便潇洒豁达如李白，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听到那幽怨的曲调，也不自禁的低下头黯然神伤。而崔灏在《黄鹤楼》中“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诗句千百年来更是在无数远游人的心底轻轻吟唱。

1998年冬日一个薄雾缭绕的早晨，我伴着毛泽东的那首《至父亲》踏上了远行的列车。“儿今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我走得义无反顾。我所要抵达的地方是济南，列车从家乡的一座小车站载着踌躇满志的我踏上实现理想的路程。我坐在车箱内透过窗看着故乡离我远去了，逐渐模糊了，最后消失在天地交接的地方。眼泪，无声的滑落。想起母亲慈爱的抚摸，想起父亲为催促我用心学习而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想起年轻的我固执而倔犟，而这一切都将从我的生命中隔断，我的眼前是未知的前程，我的脚下是茫茫的大地。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漫漶着，我就这样怀着不甘寂寞的心思跌跌撞撞的走上了漫长的异地打工创业之旅。

在外漂泊的时间长了，走的路也远了，从济南到北京，从北京到青岛，故乡竟成了我总是忆起却又总是不能抵达的码头。我在黄河边长大，离开故乡的时候是坐车火车看着沿途的荒寂来到异地他乡的，在外奔走的日子里，我不曾一次坐着火车奔波，每每看到沿途有些苍凉荒寂的景色，无不勾起我对故乡的怀念，儿时的一幕幕犹如就发生在昨天，古老的土屋，静幽的田野，飘逸的彩云，傍晚时分袅袅升腾的炊烟，历历在目，似乎就在眼前，但却又那么触不可及，离我很远很远。

在我的记忆里，故乡是古老而神秘的。淳厚善良的农民，渴望而满足的永恒生活，虽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却舒适闲散，自享天伦之乐。从不彷徨踌躇，泰然耕作。各种困难和挫折，培养了他们坚强的意志，执着的精神，豁达的胸怀。一年的辛勤劳作，换来了硕果累累。骄傲而自豪的农民，吹拉弹唱，欢快的乐曲，随风飘扬，远远传送。故乡的夜晚有特色，好似歌手在唱歌。各种音符汇成美妙的音乐河流，最动人的当属年轻母亲的歌声。晚霞微露，村里的妇女们不约而同的来到河边洗衣服。棒槌声、搓衣声，伴奏着歌声，悠悠变幻的旋律，飘向田野、飞向蓝天。年轻的母亲，迈着轻盈的步子，永不停留的终日劳作着。

思亲思乡之情，犹如一坛美酒，珍藏在心底，时间愈长愈感醇香诱人。它能使我成熟，使我感情丰富充实。这些年陆续知道些关于故乡的传闻，知道在我之前已有很多的游子替故乡狠狠的争了脸，他们成为了故乡的骄傲，而故乡在今天仍有很多的年轻人为着理想和事业在外闯荡，决绝而艰辛。但无论付出怎样的辛劳，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在游子的心中都有一股暖流，那就是远方的亲人在默默的为儿女们祈祷祝福着。

在外的日子，电话成了联系亲情的纽带和桥梁。一日，母亲从老家寄来几张照片，从照片中我发现，父母的头上如今已是白发满头，我不敢想象，几年的时光父母会苍老成这般模样！精气神也没以前那样好，拿着照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思乡更切了。一狠心，便趁端午长假带着妻子和儿子踏上了回家的路——火车上，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搂着二岁的儿子，不停地给他讲家乡的旧闻，儿时的趣事。妻子不时地白我一眼，怪我不够稳重。坐火车、乘汽车，辗转一千多里，晚上八点多，夜色已晚，终于回到了久别的家乡。坐在弟弟新买的面包车上，看到那通明闪烁的路灯、平坦宽阔的水泥路、造型漂亮的垃圾箱和一排排的楼房，妻子说，这哪里像是农村啊，分明是城里的社区嘛。但村头那“建设新农村，实现新发展”的巨大横幅却提醒我们，这里确确实实是农村。快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母亲在楼下等候着，见了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抱起儿子亲个不停，末了，又如数家珍般地讲起了村里的新鲜事：村里早几年就修通了水泥路，去年又修建了农家乐园、建起了老年休闲室、接上了数字电视，而且村民还参加了社保，五保户也吃上了低保，明年还要实现医保，现如今，村里许多人都到附近的淀粉厂、服装厂、制药厂上班，成了名副其实的上班族，一些家庭还买了私家车，就连过去常年“打流”的刘二贵也有了固定的工作，负责打扫街道的卫生，加上低保，一个月有六七百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