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情趣之作

——读贾平凹的《混沌》

作者:朱文鑫    来源:   点击数:

陕西省新闻出版署王新民最近寄来一本贾平凹先生的散文随笔集《混沌》。读罢爱不释手。

自古文人皆风趣：读书也是讲究环境格调的，清代归有光先生有“项脊轩”，丰子恺先生有“缘缘堂”。贾平凹先生给自个儿书房取名“大堂”后，改为上书房。他自有潇洒的想法：“我要想谁了，桌上就隐隐出现一枝玫瑰。楼再高不妨碍云飞，心静自然收获无际，端一盘水就可收月。书是我的古先生，花是我的女侍者。”读来，感觉像是遇见了狂放而飘逸的李白和苏轼，心也飘飘然，欲“羽化而登仙”了。

作家贾平凹有儒雅的爱好，喜书法，好收藏。我很喜欢他的开篇之作《我有个狮子军》：他给小贩们字画，小贩们在各地为其收集形态各异的石狮子，于是先生收编它们为军，一部分在大门过道，一部分在后门阳台，列成方阵，先生还萌生了神奇的想象——若自己不在家，石狮子便会打斗嬉闹甚至还捉鬼，若他回来撞见了这些，一咳嗽，石狮们便低眉垂手呈作揖状了。真是有趣至极。用先生的话说，“世上的木头石头或者泥土铜铁，一旦成器，都是有了灵魂的”。所以一旦遇见了，便会不惜重金地拥有。原来，在收藏家眼里，收藏是一种珍惜，也是一种心境，是与古代遗存之间进行跨越时空的情感交流与对话。

书中有一篇《中国百石欣赏》，是为奇石配文。有关奇石的高宽厚重形状色泽神韵以及它的文化价值，文章里一一述说，无不包含了作者的知识与审美，评价与想象。文章短小，却是词采瑰丽，读罢，我们不禁感叹于造化之神奇。

西北自古以来就是古韵久远的文明之地，生活在这样的地域，作者并没有洋洋洒洒如数家珍般来介绍文化，但也重点提到了彩陶、拴马桩、风俗小吃……字里行间无不渗透着他对家乡文化的情有独钟。唐汉彩陶一直闻名遐迩，作者用简短的一文介绍了他陈列于书桌的土彩陶——仿佛它是有灵性的；而提起拴马桩，作者是满心的遗憾——“马留给了我们一根一根拴马的石桩，在城市里成了艺术的饰品，没有我的时候是有马的时代，没有了马的时代我只有守着拴马石桩而哭泣”。当然，偶尔，作者也会有让人忍俊不禁的举动——开着车跑几小时，花50元过路费、十几元油费，为的就是要吃一碗1.5元的盐汤面……一方水土,一域风情。不用去描画了，遥远的大西北，永远都是一个充满淳朴故事，让人向往的地方。

这本书篇幅较多的还是致辞、讲话、序言以及文学评论。《秦腔》《高兴》《贾平凹语画》里那些序言是朴实的，诚挚的；评论沈从文是中肯的，充满敬意的；对那些活跃在当今文坛的散文作家们的评论是充满了赏识和鼓舞的……

先生的文字越活越明白了如何作文——作文就是和朋友促膝而谈，如大寺院的高僧说的都是家常话。这部《混沌》厚重，又不失灵性，古拙大气，底蕴深厚，充满着古典意蕴和时代情感，或许他的散文小说风格在变化着，但他那份创作的热情和写作的使命感始终未变。